再次回到喜缘阁是几天后的事情,然而那一日当琉璃回来之际,手中却捧着一个陶瓷质的管子,令人更加想象不到的是,往日那微笑满面的琉璃,如今挂着一脸寒霜。当众人看到琉璃和铃儿的那一刻都被琉璃身上的那片阴郁之气给压倒了,全部都若有所思的离得琉璃远远的。
这几日,琉璃虽然不再喜缘阁但是喜缘阁依旧像往常一样运行着,生意红火得很,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已经盈利了数千两白银。
琉璃微微的抬着眼看着这一切,她没有忘记过去有一个陌生的帮助者在自己最颓废的时候帮助了自己。虽然她从来也没有刻意去找那人,但是此时的她却只想赶快报答那人,她不想欠人人情,然而至于那人到底是谁,她恐怕只有漫长而又无期的等待着了……
关枫虽然一直傻傻的呆在古沧阁里,但是他的心却始终挂在琉璃的身上,当他听到琉璃回来的消息,心里竟然激动的不知如何形容,他曾以为只要不见面就可以忘却,可是他却发现一切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的确不见是可以忘却,然而忘却了的是往昔的种种不快,反倒将思念更深了一步。有时古沧阁的门口走过几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当她们走过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她。她那心口不一,却又朝思暮想的人儿。
但是最后一次她的话太伤,伤了他的心,也误了他的梦,重新回到那无底的梦。
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梦是不是只是一种虚幻,一种完全不存在的虚幻……
长久的思念终于化为一种冲动,一种想见的冲动。
再次来到了喜缘阁,但是他却不再傻站在门口偷偷的望着里面的人儿,而是去了对门的客栈的雅间远远的望着。
琉璃始终忙碌着,她并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她的脸阴沉着,吩咐铃儿做了一些琐事,交派了些事情,而自己则手捧着瓷罐离开了大堂,去了东厢房的院子,独自站在石榴树下,现在的季节正是石榴树开花的季节。琉璃呆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花瓣,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跳,她想飞……轻轻的将手中的瓷罐放在地面上,柔柔的看着罐子,扯出了动人的微笑,“娘,女儿给您跳支舞吧!”
说着便走进了屋内……
而雅间中的关枫淡眼扫到了她,她瘦了,脸色有些惨白,人显得十分的憔悴,她过的一点也不好,当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就再也看不到她。一种关切在心中涌起,越发强烈。思念化为一种冲动,担心变为一种勇气,才一瞬间,一片绿叶方才落地的声音,一阵风轻拂而过,就这样一个人影消失在了空气中……
琉璃缓步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中,定定的看着地上的瓷罐她以落花为景,以落地的时间为节奏。慢慢伸出了她的右手。秀白的肌肤在落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粉嫩透白,微微踮起脚尖,翩然起舞……
关枫如同一阵风一般来到了东厢房,看着四周一片寂静,他的心多了一分失落,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隐约之间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绕过曲曲折折的小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普通的四式庭院,新红的木,嫩绿的叶,秀丽多姿。摇摆的枝条探在窗沿,似乎在探寻着什么。羞红的花朵有些憔悴,没精打采的样子。偶有几缕清风吹过,摇晃着脑袋似乎在埋怨着什么。
偶有几阵踩破叶子的声音,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似乎是心动又似乎是激动。因为……
此时的琉璃身在其中,感觉着自己,自己是一只飞蛾,一个想要扑火的飞蛾,眼前是肆虐的红火,缭绕着双眼。命悬一即,明知道自己一定会命丧黄泉,但是她没有后悔,为了完成自己的愿望,为了办到自己允诺的事情,她愿意……哪怕最后注定是死亡,或者是失去一切!
舞毕后,琉璃喘着气静静的闭着双眸,感受着阵阵花香带来的惬意,心中的哀痛稍微清浅了些许,再次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容颜已湿,滴滴液体也浸湿了落地的花,也浸湿了他的心。
原来她就是她,此时一切都化为了哀痛,化为了感叹。这一刻是永恒。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你就是我的梦……”
琉璃缓缓抬起头正巧对上他的眸子,他的眸子里是一片深情……
琉璃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似乎如同一滩平静的水,是如此的安宁。
“你就是我的梦!”关枫兴奋的看着琉璃的双眸不解的样子。
而关枫则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着,琉璃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确实融化了,但是当现实再次侵入她的脑,她的双眼又一次变得凌厉无比,硬生生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可是他不放,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好不容易确定了她,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原来那场梦是为了让他们相遇,那场梦是为了坚定他们的感情……
“你,无耻!放手!”
“我不放,你是我的梦啊!”关枫深情的看着琉璃,那双眼中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情感。
“我——”琉璃失神的看着他,心中一片惆怅,是的,她想起来了,她刚刚的行为是在起舞,而刚刚的情形正是关老夫人告诉自己他的梦……
太巧了,太巧了!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心,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她怕她会伤他更多,“砍不断,理还乱!”
关枫看着她的眼,将她眼底的表情一一尽收在眼底,他在等她的答案。
“这是巧合,不论如何,我的心始终不可能交与你!”琉璃静静的道出,这次她的手轻而易举的抽了回来,心中有了一阵失落,但是她依旧忙着低下头,蹲在地上,轻轻的抬起那瓷罐。
关枫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冲了上去,紧紧的扣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琉璃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因为我不会爱你!”说着准备离开,可是——
关枫忽然抬手冲向那棵树,那棵石榴树。滋滋的液体顺着臂膀掉落下来,他的眼中满是愤恨,好不容易遇到,却一再的被拒绝,心中的痛苦又该怎么说。
“你这又是何苦呢?”琉璃哀痛的出声。
关枫发疯似的大叫着,整个院子开始摇摇晃晃,琉璃的脚步也开始不稳,“乓——”一声,手中的瓷罐应声落下,满地的白色粉末,琉璃吃惊的看着落地的瓷罐,看着满地的粉末,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眼角一滴液体落下,又一次落下,风儿无情的飘过,吹走了这些粉末,她抓不住,任凭它们的流失……
琉璃跪坐在地面傻傻的看着眼前,痴痴的笑着。
关枫原本愤恨的看着她,这一刻却又化为了心疼,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一只手探向她,琉璃没有表情的坐在地面,轻轻的说出了几个字,“你给我走!”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的是颓丧,他想问,可是她看向他的眼却是——冰冷!
“我——”
“滚,给我滚,我一辈子也不要看到你!给我滚!”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关枫错愕的看着她,对于地上的那坛碎瓷,他明白了,这瓷罐或者说是这粉末对于她的重要性,可是自己竟然……
“对不起——”
“滚!”
山动地摇,心碎痛楚,更与谁人说。
满地的落花悄悄掩埋,无奈的心碎满是愤恨,难道这就是结局吗?
一抹身影缓缓离去,带着牵挂,带着担心,也带着歉意……